不丹（Bhutan）是位于中国和印度边境的小国，笃信藏传佛教，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部。要到不丹旅游，成本不低，因为政府极力维护传统文化环境，执行严格的旅游政策，入境游客每天最低消费约为200 美元，成功阻碍了嬉皮背包客与无赖旅人的长期驻足。这儿每年的游客数目也只有10000 多人，跟同为山区国家的邻居“背包客天堂” 尼泊尔相差甚远。而近年来一些外资五星级酒店的入驻，让不丹成了一个高端游客避开人群、享受幽静的好去处。Resort 山顶上的瑜伽课程、洗涤心灵的宗教氛围以及高山王国的纯朴民风，这些元素都让不丹逐渐成为全球度假版图上的新亮点。

初来乍到，高山游云

　　搭乘夜机抵达曼谷等待转机，已是晚上12点，我们没有跑去曼谷市区做Spa，只是等到清晨5点整，就搭乘皇家不丹航空的专机飞向目的地。一夜没睡好，的确有点晕头转向，迷迷糊糊地降落Paro山谷（不丹境内唯一机场），落机徒步至入境楼，面前是一幢仿不丹传统特色的新建筑。我知道接下来数天所见都将会是这些堡垒式的建筑，因为国家规定境内所有建筑不论新旧都要保留传统风格，见不得半点玻璃幕墙和扶手电梯。

　　酒店安排的导游Thurchu和司机早已在机场等候，眼见天色不算太差，与摄影师二人放下行李就想往外闯，却忘了自己身处海拔2300多米的山谷。整个下午，我们就在车程中昏昏欲睡，也不知道是嗜睡还是高原反应，车外风云变幻也没注意到。在昏昏欲睡中，搜购了第一件工艺品—一张印有不丹国旗的再造纸明信片，忘了讲价也忘了价钱，只是记得不丹国旗上的那条龙不容易临摹，因为导游曾带点自嘲地说：“ 不丹人小时候都画过国旗，如果画得好，也许就可以成为唐卡画师了。”

　　第一天的行程，因为贪心而早早散场，我只记得山谷中，有很多浓云。

投宿超级旅馆

　　不丹的住宿，除了传统国营的三、四星旅馆，近年还有数间外资的五星级酒店落成。我们入住的Uma　Paro风景一流，位于离机场十数分钟车程的山腰之间，周围有四季常绿的松树林包围，每个房间都可尽览Paro市和整个河谷。山区空气清凉，房间没冷气，墙上有传统祈福彩绘，露台面向山下河谷，肥沃的田地正值收成期，一片金黄。酒店内外有香熏的味道，这儿的豪华设备不用多说，Uma Paro主要胜在整幢建筑供水供电系统独立，比山下的国营旅馆稳定得多。酒店还提供了不丹传统的热石浴，在独立浴室另一端，工作人员会负责夹石头丢入Spa客房，十分有趣。据说这水疗秘方沿自不丹民间，在农村负责将热石夹来夹去的都是洗澡者本人，堪称未浸浴先健身。

　　酒店经理跟我们说，早年不丹的观光人流，仿如这里的山势一样大起大跌，大家都赶在春秋二季看节庆，完了就散，不愿多逗留。现在这些顶级度假设施的入驻，使得国外旅客更愿意来此享受未受干扰的宁静，虽然收费可观，但也不乏来自新加坡、中国香港或台湾的华人旅客。

经幡舞动快活谷

　　不丹这地方，别号不少，因为国土狭小而且山高多雪，有人称之为“东方瑞士”；因为与世隔绝、力拒现代文明，又曾获得“真正香格里拉”的称誉；当地人则相信，境内河谷蜿蜒、雷声大雨水多，传说这儿是神佛护佑的“雷龙之国”。无论宗教或是地理，不丹都跟中国西藏十分接近，而且两地都对藏传佛教一样充满虔诚。旅程中，藏传佛教的踪影随处可见，一片片竖立山顶的经幡旗海，跟西藏的五彩天马旗同源，都是随风舞动，用以祝福普度众生。

　　行程第三天，我们由Paro往西走，驱车沿山路攀上海拔3800多米的Cheleyla山顶，这一回，休息充足，加上天气绝佳，高原反应都没有了。脚底下的另一山谷，称作Haa Valley（我们一厢情愿称之为快活谷），山顶数百支旗随风飘扬，是不丹的特有景观，蓝白红黄绿五色经幡上，密密麻麻的满是经文和图像，随山顶强风呼呼有声，张开两臂深呼吸，场面绝对洗涤心灵。

飞虎寺对话

　　游不丹的好处，就是全程都有一位懂英语的不丹导游在身边，不怕闷之余，还可以跟你问长问短。我们的导游Thurchu今年25岁，是个态度诚恳的男生，资历不算深厚，但有时候他的提问，会将我们杀个措手不及。

　　Thurchu陪我们去参观位于3000米悬崖上的“飞虎寺”（Takshang　Monastery）。这座峭壁上的寺庙，在不丹的地位正如西藏的布达拉宫。相传印度圣者骑飞虎空降这石崖上静修，驱邪逐妖成为开创不丹宗教的祖师。1998年一场大火将寺庙烧毁，其后国王下令依原貌重建，寺内柱梁壁画都十分精致，可惜不得拍摄，参观大殿更要脱鞋方可进入，以示尊敬。

　　由于上山的路程往返约3小时，我们又东拉西扯地谈起来。

　　“西藏已有火车由北京直达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　　“对，我们都听说过了。很方便，是吧？”我们的导游先生，消息倒是很灵通的。

　　“在不丹，没有铁路吗？”

　　“没有，我们的山势太崎岖，会破坏很多林木，这不划算。”

　　“山势崎岖，也可以造缆车、索道啊，登寺庙就不用这样辛苦了！”

　　“不可以的。我们相信，前往寺庙要用自己双脚走，幸福才会降到自己身上。就算是我们的皇后，每到祭礼活动时，也是用自己双脚登山的。”

　　“话说回来，你是怎么知道青藏铁路通车的呢？”

　　“看电视知道的。”

　　“听说不丹在2000 年才有电视广播，你家有电视吗？”

　　“有的，印度产的电视机比较便宜，大约9000Nu（大约1530 人民币），我喜欢看HBO，没有电视，在家中没事好做了。”

　　“那6 年前，不丹人没电视可看，都在做什么呢？”

　　“忘记了，很早以前的事了。”

快乐指数最高的国家

　　现任不丹国王在1970年代登基时，提出放下国民生产总值（GDP）为中心的施政纲领，推出“国民快乐指数”（GNH：Gross National　Happiness），自创另一套衡量国家发展的标准。

　　寻找幸福，比爱恨情仇更难测量，正所谓“一念天堂一念地狱”，到底应如何计算？后来才知道，原来GNH是有一套理论基础的，四大量度尺标分别为：促进经济持续发展并公平分配资源、保护自然环境、促进文化以及创立良好的治国之道。

　　为了缔造和谐社会，基础教育与医药都是免费的，国民平均寿命在过去十多年间，增加了20年左右，全球国家中不丹的“快乐指数”首屈一指。在不丹，显而易见的是，人民都纯朴友善，没有什么好担忧的，还有佛教思想作为基础，简单就快乐。

　　我们住宿的Paro市虽然已是国内第二大城市，但所谓市中心，其实只是一条两旁开了小商店的街道，全长不到500米，有饭店、商铺、民居，窗框建筑都充满民族特色，门前往往有转经轮供路人使用，也有手持转经轮的老人在店前闲坐消磨日子。城市的气息体现于窗框内的货品，不太意外的是，外国用品挺受欢迎，甚至包括BobMarley的音乐和海报。

　　“你认为，怎样才算快乐呢？”我又向年轻的导游Thurchu求教。

　　“对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感到满足，这样就很好了。”

　　“不用工作，会不会更快乐呢？”

　　“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。能够接触世界不同地区的客人，听他们的想法，都很有趣，而且我必须工作，赚钱供养表弟妹读书。”不丹人的家族关系密切，家庭中以母亲为大，对姨妈姑姐的表亲，都视作嫡亲弟妹一样，年长的一辈都会负上供书教学的责任。

　　“既然信佛，有没有想过出家当和尚？”

　　“没有啊，当和尚的小时候就已被家人送到寺院了。”

　　“相信来生吗？”

　　“很少去想，工作以外，可以多认识几个女朋友，就很快乐了。”

门墙上的避邪佳品

　　为防心灵脆弱的读者看到原图失声尖叫，同时又怕各位的无聊同事撕下这页断章取义，我们只好将不丹人的避邪佳品，含蓄一点地刊登。

　　图中壁画是一幅男性生殖器的彩绘，其粗犷描绘远超生物课插图。为何不丹人坦荡荡地将大条画在家门之上？原来有段古说。导游笑说，老一辈不丹人之所以崇拜阳具作图腾，始于古时一位行为乖僻的圣僧。相传此喇嘛举止怪异同时又法力高强，遇见游魂野鬼，竟然会掏出自己的生殖器追打并制服之。当时的人们对怪僧的行为不甚感激，久而久之，更将圣僧的那活儿视作守护神——农村家家户户屋外门墙上，阳具画都纤毫毕现，一边一幅左右开弓，功能像极了我们的门神。他们相信这样能保家宅平安，有时画师还会添上幻想式的配件，如飞翼或弓箭，驱邪能力就更强。

　　在多次接触外界的奇异眼光后，城市中新建的楼房都不再随便绘上男性生殖器的彩绘。

　　只有在农田间的民居，这传统依然保留，画得愈大愈有福，过节时，还需要多漆两层新油，以增添避邪的雄风。

不丹辣食料理

　　到过不丹的西方旅客，最怕提起这里的食物。不丹的菜式健康简单，与邻近的尼泊尔、印度菜并不相同，接待游客的餐厅已脱离“手抓饭”的习惯，提供很卫生的刀叉或餐具。你问：那不是文明至极吗？是的，如果你爱吃辣，那就更好了。

　　没想到性格平和的不丹人，原来如此喜欢吃辣椒，小孩三四岁就已经用来拌饭吃，每餐无辣椒不欢。说到最普遍的名菜，导游力荐“Chili Cheese”，做法简单而且老少咸宜，就是将剁碎的辣椒混点水煮开后，加入芝士奶油和生姜烹调而成。当地人一般喜欢用超辣青椒制作，入冬以后，偶然会用刚晒干的红辣椒制作，看上去十分漂亮。

　　而由酒店供应的地道名菜Chili　Cheese，辣椒一般都去核了，味觉挑战性大减，反而芝士的味道很香滑，显然更适合西方人的口味。